德国“工业心脏”如何转型成了中国城(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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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欧洲的内陆城市如何转型,借中国“一带一路”的东风,成为中国通往欧洲的门户的?

德国鲁尔区的杜伊斯堡无疑是最好的范例,如今80%从中国驶向欧洲的火车将这里作为第一站。

翻开历史,杜伊斯堡及鲁尔区是德国现代工业的发源地,有雄厚的工业基础,被称为“德国工业的心脏”。这座城市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港口,但却并不是一个沿海城市,因此其面临来自沿海城市(如荷兰鹿特丹、德国汉堡)等的激烈竞争。

近年来,当地的经济从煤炭、钢铁重工业(钢铁和煤炭)转型到了高新科技和服务业。而中国的“一带一路”,则为杜伊斯堡重新做回世界物流枢纽,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中欧专列 图片来源 VCG/Getty Images。

在20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德国工业的心脏” 杜伊斯堡,由于其雄厚的钢铁和煤炭产业而长期笼罩在浓烟大雾中。

就是这个鲁尔河谷里被煤烟浸染的城市,似乎对整个世界有着清晰的洞察。1585年,来自佛兰德的制图师福西厄斯•墨卡托(Gerardus Mercator)出版了一本欧洲地图集,他在杜伊斯堡,首次展示了他的新世界地图,即“墨氏地图集”( 地图学、制图术和投影法历史上的一块里程碑),这对当时热衷于在海上沿直线行驶商船的航海家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如今的杜伊斯堡,正在慢慢觉醒,在努力恢复其过去的世界地位。这不仅仅是因为在墨卡托去世后的四个多世纪里,人们仍在寻找城市之间物流的最直接路线。同时,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和英国脱欧带来的贸易壁垒也让欧盟和这些英语国家的关系有了更多的隔阂。杜伊斯堡这个“铁锈地带”(指从前工业繁盛今已衰落的发达国家的一些地区),让我们有机会见证了中德之间的亲密关系。

借中国“一带一路”东风  图片来源VCG/Getty Images。

每周大约有30列火车从中国抵达杜伊斯堡内陆港口的大型码头,车厢里装满了来自重庆,武汉或义乌的衣服、玩具及高科技电子产品;从米兰驶来的火车,则满载即将运往中国的德国汽车、苏格兰威士忌、法国葡萄酒和纺织品,在这里中转。在杜伊斯堡,火车轨道直通莱茵河,有的货物在这里被装到足球场大小的仓储室里等待再分派,有的则被直接装上火车或卡车,送往希腊,西班牙和英国。

得益于“一带一路”基建项目以及中国政府补助的数十亿美元,杜伊斯堡,这个世界最大的内陆港口,正迅速成为欧洲物流的中央枢纽。80%来自中国的火车,将这里作为欧洲第一站。当地政府官员,在为16世纪的墨卡托骄傲的同时,也很欣赏现代中国制图师的眼光:他们发现在上海机场展示的欧洲地图中,杜伊斯堡的字体要比伦敦、巴黎或柏林的更大,更显眼。

杜伊斯堡市长、社会民主党人士瑟伦.林克(Sören Link)说“我们是德国的中国城”。多年来,这座工业城市一直面临着结构变革和产业转型的巨大挑战,1987年,成千上万的克虏伯钢铁工人围堵了莱茵河上的一座桥梁,抗议钢铁厂的关闭。

2018年,虽然杜伊斯堡的失业率仍为12%,是德国平均水平的近四倍,但如今城市的形象已经不同了。四年前,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杜伊斯堡设为他对德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少数几个站点之一,当地管弦乐队演奏了一首传统的采矿歌曲热烈欢迎习主席的到来。 如今,林克市长说“各种迹象表明,这个城市的重要性在持续增长,杜伊斯堡可以成为中欧之间的窗口。”然而,从欧洲返回中国的火车,仍然是杜伊斯堡的薄弱环节。每次从中国抵达欧洲的两个完整集装箱里,只能有一个装满运回中国;对于空的集装箱,港口也仅仅能赚取1/5的费用。尽管,西方对中国制造的产品兴趣不减,而目前从欧洲运往中国的主要产品之一便是奶粉,这都是由于2008年的奶粉事件,使民众对中国奶粉品牌的信任度极度降低所致。一旦中国奶粉的信任度回升,从欧洲运往中国的集装箱会更空。

港口的首席执行官埃里奇·斯达克(Erich Staake)说,“这个比例过去是4:1,如今虽然有所改善,但仍然很不平衡”。作为一名前电视频道负责人,斯达克并不吝啬对自己以及港口创新创业精神的称赞,他说‘自1998年接任港口以来,这里就业人数从19,000人飙升到了50,000人。”斯达克还指出,“当德国其他的港口城市,像汉堡等,还在用传统的‘地主’模式经营港口的时候,杜伊斯堡已经致力于新贸易、现代物流设施,甚至建立了自己的铁路公司。目前,他们正在建造一个2万平米的仓库,建成后,可供存放来自中国的2000个集装箱。”斯达克的愿望不止于此,他说,杜伊斯堡想要保持其在新丝绸之路上的地位,就必须确保铁路运输是中欧之间最佳的运输方式。从重庆到杜伊斯堡之间的铁路运费几乎是海运的两倍,不过铁路运输只需12天,而海运需要45天。空运费用又是铁路运费的两倍,不过空运更快,只需5天。如果我们能够进一步缩短铁路运输时间,将其降到10天以下,那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潜力。

不过,最近也有一些人发出了警告。一篇文章指出对杜伊斯堡好的不一定对世界就有利。如果复苏的德国西部地区,过度依赖中国,就有可能为中国提供了一个好的经济杠杆,帮其将地缘政治力量投射到西欧。

杜伊斯堡  图片来源 Hans Blossey/© duisport Advertisement。

但就目前而言,中国的软实力在该地区影响甚微。在过去的八年里,居住在这座城市的中国公民人数翻了一番,但这个基数本来就低,原本才568人。当地杜伊斯堡-埃森大学设立了孔子学院,吸引了很多的中国学生,其中大部分主修工程与经济科学。他们支持相对地道的亚洲快餐联合网络,并与上一代移民引入的烤肉串形成竞争。自2014年习近平访问以来,该市中国企业的数量增长了50%,仅仅也就只有90家。与新丝绸之路上的其他城市不同,该港口仍然是由德国经营的。

正如斯达克所说,目前的铁路运输时间仍然太长,这主要归咎于欧洲过于工会化的铁路公司:从布雷斯特(波兰与白俄罗斯交界城市)到杜伊斯堡,火车平均需要6天的时间完成这1300公里(800英里)的里程;而从重庆到白俄罗斯,火车仅要五天半就可以完成10,000公里的里程。

斯达克说,中国人和哈萨克人每天开车数千公里,他们真的很努力。相比之下,欧洲司机真的很荒谬。我们也在试图弄清楚原因,你要知道我们有太多的司机工会,当然,波兰也没好到哪去。

在杜伊斯堡的城市博物馆里,人们仍旧可以听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关闭钢铁厂时,工人实行罢工时唱的颂歌和发出的嘲笑声。一个隐藏在由鲁尔山谷的煤建成的墙面内的按钮就会触发那些曾经的记忆。如今拥有现代奇迹的杜伊斯堡港口,仍在找寻他在城市历史中的定位。

在博物馆的入口大厅一面墙上,有用库尔德语、希腊语、波兰语等各种语言写着的欢迎,中文的欢迎与之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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