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大剧,德约打脸澳洲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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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1月10日下午2点20分,澳大利亚联邦巡回法院和家庭法院宣判德约科维奇上诉成功!法官安东尼·凯利当庭推翻了联邦政府此前做出的撤销签证决定,并要求政府在庭审结束的30分钟内立刻恢复德约的人身自由,志在卫冕澳网冠军头衔的塞尔维亚人赢得了新赛季的第一场硬仗。

各种混淆不清的时间线和事件中多方自相矛盾的说辞一度让外界看得云里雾里,直到听证会开始的当天,完整的证据链条才第一次呈现在公众面前。就在大家以为胜诉的德约科维奇可以安心备战澳网时,又传来了澳大利亚移民部长亚历克斯·霍克计划行驶个人权力再次取消德约签证的消息。经历了一系列的反转后,网坛新年“第一瓜”暂告一段落,但人们对于这场风波的讨论注定不会结束。

1. 澳大利亚网协弄巧成拙?

德约科维奇在去年美网决赛失利后一度短暂远离赛场,他在10月19日被家乡媒体问及下赛季规划时,世界第一出人意料地表示他并没有考虑清楚是否还要出战澳网。作为过去10年男子网坛最优秀的选手,一度苦苦追赶费纳二人的德约大有机会在南半球甩开两位巨头,独居“史上最佳”的宝座。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州长安德鲁斯宣称,未接种疫苗者将不被允许入境,即便获得签证也得隔离两周。对顶尖球员而言,进入巡回赛的节奏后两周不练球对于状态的影响是致命的,考虑到德约科维奇过往对于注射疫苗的抗拒态度,维州政府的一番表态几乎提前堵死了德约的澳网之旅。

澳网总监泰利

由于费德勒上半年复出无望,小威也依旧有伤,在损失了两大票房巨星后,澳网显然不想再失去德约。于是,赛事总监泰利开始了他的游说行动。明面上,泰利和维州政府立场一致,即所有人必须打疫苗。私下里,泰利早已开始积极奔走,澳洲网协很快便联合了维多利亚州政府卫生部门讨论给予部分球员医疗豁免的可能。

11月10日,泰利致信澳大利亚免疫技术咨询小组(ATAGI),邮件中他在没有明确点名球员姓名的前提下强调“如何对待属于这一类别的球员,关系到澳网的核心生存能力问题。”很快,澳大利亚卫生部长格雷格 ·亨特和另一名卫生部门官员以ATAGI的名义回复了邮件,拒绝了澳洲网协提出的过去6个月内感染新冠以及只接种过一剂疫苗即可获得医疗豁免的建议。

几天之后,澳大利亚卫生部门第一助理秘书丽莎·斯科菲尔德在另一封邮件中明确告知泰利,过去曾感染新冠病毒以及没有接种过疫苗的人,无论他们此前是否曾经被他国授予医疗豁免,在入境澳大利亚时都无法享受免隔离的待遇”。不过蹊跷的是,同一时段与澳洲网协保持联络的维多利亚州首席卫生官员布雷特·苏顿则称,过去半年有过新冠病史的人可直接入境不用隔离两周,这又和维州州长以及澳大利亚卫生部的意见相左。

澳大利亚卫生部长格雷格 ·亨特给澳网总监泰利回信

在几方观点并不统一的情况下,澳洲网协于12月7日以邮件的方式告知球员,凡是在过去6个月之内感染过新冠病毒的人皆可申请医疗豁免,截止时间为12月10日。

德约科维奇遭拒绝入境后,根据律师团队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显示。他之所以能顺利拿到医疗豁免,是因为他在过去的6个月内感染了新冠病毒,然而他确诊的时间为12月16日,距离澳洲网协公布的提交申请的截止日期已经过去了6天。

因此不论网协是在哪一方的授意下告知球员医疗豁免方案可行,至少在处理德约科维奇的申请时已经属于“走后门”违规操作。至于澳网宣称的,德约的申请是经由两个独立医疗专家小组严格审查,以类似于“盲评”的情况下通过的说辞随着证据链条的逐渐清晰似乎也缺少了公信力。

德约科维奇抵达墨尔本机场时的画面

庭审当天,德约科维奇上周四与边境工作人员的对话实录也随之公布,记录显示德约科维奇对自己未能成功入境感到十分困惑,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星期他始终与澳网网协保持着紧密的沟通,也清楚维多利亚州卫生部的独立理疗专家参与了医疗豁免申请的审核。事实上,如今维州政府网站上依然清楚标注着,凡在过去6个月感染过新冠的海外入境者符合医疗豁免资格。矛盾点在于,边境工作人员援引的联邦法规与维州政府并不完全一致,德约科维奇被告知得证明自己有“药物禁忌”(medical contraindication)才能入境,这与医疗豁免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显然澳洲网协并没有尽到告知义务。

2.联邦政府态度前后不一

早在澳大利亚网协和卫生部门互相拉扯的同时,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已于11月18日默默地通过了德约科维奇的签证申请,这是在医疗豁免审核程序正式启动前就完成的。塞尔维亚人随后于去年12月30日从澳网方面得知,医疗豁免审批顺利通过。两天之后也就是新年的第一天,他收到了澳大利亚内政部的回复,确认旅行申报流程结束。拿到了签证和医疗豁免,德约科维奇奔赴澳洲的所有障碍基本都被清除了。有人注意到,此时正在西班牙马贝拉训练的德约使用的训练球正是澳网官方用球,因此在澳大利亚国内逐渐掀起了关于塞尔维亚人拿到疫苗豁免的讨论。1月4日,德约科维奇高调官宣拿到豁免,澳洲舆论一片哗然。

同一天,在例行接受记者采访时,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首次就医疗豁免一事表态,莫里森称,既然维州政府批准了德约科维奇的豁免申请,那么联邦政府的职责就是做好配合,默认了豁免成立。然而短短一天之后,莫里森的态度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他表示如果德约科维奇解释不清为什么不打疫苗,“就搭下班飞机回家”。

德约科维奇被困机场后,莫里森更亲自下场点评,“无人能凌驾于规则之上!”外国球员入境惊动最高领导人实属罕见,莫里森前后不一的态度虽有些匪夷所思但也并不难理解。澳大利亚施行着几乎是全球最严的边境防疫政策,光墨尔本一个城市在过去两年就经历了6次封锁。然而此举在强大的新冠病毒面前依然收效甚微,长时间无法出行的澳洲国民对于政府积怨已久,无法宣泄。莫里森拿德约“开刀”,显然有转移矛盾焦点的嫌疑。

莫里森遭媒体批评

网友随后也扒出了莫里森去年躲避隔离自由往返堪培拉与悉尼两地的新闻,按照当时澳大利亚国内的出行规定,从外地到访堪培拉的居民得接受两周的隔离,然而莫里森在九月初返回悉尼的住所两天之后就重新出现在了堪培拉的办公室里。德约科维奇或许无法凌驾于澳大利亚的规则之上,但莫里森显然可以。

另外,从德约科维奇团队提交的上诉材料显示,澳洲边境局在取消签证的环节存在程序不公的行为,德约被剥夺了和律师沟通的机会且所有的审讯都发生在凌晨,这一些列骚操作也与澳大利亚一向自居的“西方大国”形象完全不符。

3.德约科维奇并不无辜

墨尔本当地时间1月10日晚11点,德约科维奇更新了社交主页晒出团队合照,以胜利者的姿态重返罗德·拉沃尔球场。远在贝尔格莱德的母亲在同时进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哽咽失语地说:“今天上诉成功是他职业生涯最伟大的一场胜利,超过了此前任何一个大满贯。”逆风翻盘的德约再度涉险闯关,有人一语双关调侃塞尔维亚人不愧是网坛最全面的球员,任何场地都能取胜(all-court player,球场与法庭的英文皆为court)。

但世界第一真的是这场风波的赢家吗?不,所有人都输了。德约科维奇之所以上诉成功,一定程度上归功于律师紧紧咬住了联邦政府方面在取消签证时出现的程序漏洞。

据悉,德约被取消签证的时间点是周四上午7:42,但按照规定,他原本可以在8:30之前保留寻求外界帮助的权利,律师认为这48分钟时间剥夺了德约回旋的余地,这是法官安东尼·凯利驳回取消签证决定的关键性依据——一切只和程序正义有关,德约的律师在庭审阶段巧妙地避开了关于医疗豁免申请过程的讨论。

庭审结束后不久,德约科维奇的核酸检测报告遭曝光。文件显示他在去年12月16日下午1点接受检测,晚上8点便获悉结果呈阳性。在清楚自己感染了新冠病毒的前提下,他仍在后续两天出席了多场活动且全程未戴口罩,其中包括受邀为法国《队报》2021年冠中冠拍照并接受采访。德约科维奇明知已经感染仍然四处奔走,这种行为不但无视了疫情期间的公共卫生安全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很多人猜测这份核酸检测报告“有问题”)。诚然德约科维奇胜诉了,但仍留下了隐患,这一段经历势必会在未来被媒体反复提起。

德约科维奇确诊后依然未戴口罩出席活动

不得不说,德约科维奇对待疫苗的态度已经把自己置身于空前的危机中,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其实都有迹可循。在网球赛季因疫情而被彻底打乱得的2020年,德约科维奇先后因各类负面新闻登上头条。在一场ins直播中,社交主页拥有800万粉丝的德约大谈“伪科学”,并引用日本人江本胜著有的《水知道答案》来佐证“有毒的食物通过祈祷将有治疗功效”这一奇葩言论。接下来,由他牵头的阿德里亚网球慈善表演赛因组织工作出现纰漏,大量赛事相关人员染上新冠,随后德约科维奇因拒绝在克罗地亚接受检测坚持乘机回国招致大量批评。在德约科维奇的职业生涯中,他的许多言行屡屡让自己陷入争议,几年前因为过于迷信“冥想大师”,致使团队分崩离析,随后一度进入了长达两年的低迷期。

前教练贝克尔指出,德约和团队都误判了澳洲的形势。ESPN解说员帕特里克·麦肯罗认为,在维州政府与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博弈中,德约科维奇不幸沦为了政客们的“棋子”。但这一切,本可避免,就如纳达尔说,“如果他打了疫苗,参加澳网完全没任何问题。但是他自己做了决定,那是他的自由。但是也要承担一系列后果,不是吗?” 如果他遵守规则打疫苗,就根本不会有这场闹剧。

无论澳洲政府此前出于何种目的阻拦德约科维奇,有一点是清楚的,在病毒依然肆虐,全球共同抗击疫情的大背景下,跨境出行对于一个没有注射疫苗的人已经愈发困难。

Hall & Wilcox要求进入办公场所的人员必须打疫苗

周一的听证会上,法官在第一次休庭后允许德约离开隔离酒店前往Hall & Wilcox律所和他的律师团队一同“云出庭”,讽刺的是,这家律所严格规定no jab, no entry (未打疫苗者不得入内)。上周,法国体育部部长放言,无论德约是否打疫苗,罗兰-加洛斯永远欢迎他,但法国总统马克龙则表态,他不会让任何一个拒绝疫苗的人好过。

不打针的NBA巨星欧文就因为反疫苗立场被美国媒体痛斥数月之久。塞尔维亚人这一回侥幸过了澳网这一关,接下来的其他比赛谁又说得准呢?(而德约是否还能顺利继续提升自己的大满贯夺冠次数,冲击网坛历史第一人的位置,也因此变得充满变数)

在全球疫情反复肆虐的当下,德约和澳网的这场闹剧没有给予这个世界任何解答,而是带来更多的不确定与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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