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军,难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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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爆雷跑得了商家,跑不了代言人。

尤其是当代言人是位明星。

而这次,轮到了实力派演员——胡军。

7月29日,胡军代言的理财产品“悟空理财”,其母公司玖富集团疑似跑路的消息传了出来。

一时间,涉及约34万人、共390亿元贷款的玖富集团理财产品爆雷事件,以及“胡军代言疑似翻车涉及390亿元”“胡军工作室道歉”等词条,被推上了热搜,议论度居高不下。

对胡军来说,他还能像过去那些代言出事的明星一样,道歉了事吗?

34万出借人,欠款390亿元

梳着背头、身穿灰色条纹西装,胡军眼神坚毅地盯着正前方,一如他在荧屏上的“硬汉”形象。

在这则海报上,胡军右手举着手机,手机界面露出“玖富金融科技大师兄”几个字。

上海女孩小雪告诉盐财经,在看电视剧的间隙,她看到了这则广告。

小雪心想:“胡军是正派的代表,演的都是好人,还有两家保险公司的保障,应该信得过吧。”

当时是2018年,全国各地的各种理财产品已接连出现了爆雷,但小雪没有考虑那么多。按照她的说法,在看到了胡军的代言广告后,她有了投资悟空理财的想法。

悟空理财由北京玖富普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运营,其属于玖富数科集团(下称“玖富集团”)。玖富集团成立于2006年12月,法定代表人为任一帆,注册资本为两亿元,于2019年纳斯达克上市,市值最高接近30亿美元。

玖富集团法定代表人为任一帆,持股48%

玖富集团法定代表人为任一帆,持股48%

2014年9月,玖富集团上线了悟空理财产品。最初,该产品宣称,7天年化回报率在4%至10%,可随用随取。

对比同年余额宝的回报率,最高只有6.76%,可以说,悟空理财的高回报率吸引了不少人。仅是产品上线首日,悟空理财交易额就突破了100万元。

小雪也是其中一员。

从7天到3年,悟空理财有多个出借期限可以选择。为求保险,小雪最初选择了短期投资。

“刚开始还不错,玖富能按时还款。”小雪对盐财经记者说。

出于对玖富早期行为的信任,小雪先后将家人和自己共90多万的储蓄,都出借给了玖富,并选择了2年的出借期限。

但两年后,坏消息传来——2020年6月,部分出借人到期债权回款速度变慢,出借款到期无法回款现象逐渐增多。当时,小雪发现,自己出借且已到期的90多万,全部无法取回。

根据公开资料,玖富普惠官网的经营信息,停更在2020年7月。

玖富普惠官网的经营信息早已停更

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7月,玖富普惠借贷余额390亿元,出借人数量超过34万人。

企查查信息显示,玖富集团共有36家分支机构,目前处于已注销或吊销的状态,但仍控股9家企业,间接持股40家企业。

今年6月30日,该公司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为17.47 万元,案由系劳动争议。

在爆雷发生后不久,2020年底,玖富集团曾发布公告,提出三种退出方案,分别为“本息全额兑换极速退出通道”“一次性转让快速退出通道”以及“先本后息分批回款退出通道”。

但以上三种方案并不被所有出借人接受。有媒体报道,有出借人表示,在玖富公布退出方案前,并未与出借人进行充分沟通。

盐财经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上搜索“悟空理财”发现,该词条共有接近12400条投诉信息。有投诉人称,“2020年债券玖富理财名下的金豆商城未经本人同意擅自将本人金豆换成虚拟提货卡”;也有投诉人表示,“玖富未按当初的公告协议执行,各种收割出借人,通道三说3年回本金,现在8万本金2年回3000”。

黑猫投诉平台上有关“悟空理财”的大量投诉信息

玖富爆雷后,小雪被拉进了一个群,里面约有1500人,都是悟空理财的出借人。

过去两年时间,有的群友通过报警、起诉、法催等官方途径维护自身权益,也有不少出借人在微博、抖音等社交平台上公开发声,但一直“水花”不大。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今年7月31日。这一天,#胡军##胡军代言翻车疑似涉及390亿元#等话题登上微博热搜。

发酵了两年的玖富爆雷事件,凭借明星代言人的热度,浮出水面。

微博喊话胡军

事件登上热搜后,小雪发现,群里除了像往常一样分享发声途径和投诉进度外,活跃的群友们都在不停转发各种“文案”,有出借人的诉求、指责声明。

矛头除了对准玖富集团外,还有作为前“首席体验官”的胡军。

其中,出借人之间流传着一封公开信《致演员胡军一封信》,其中写道:

在某种程度上,正如公开信所提到的,有不少出借人最初是受胡军的身份带动,而选择相信的玖富集团。

这封信也被李滨转发到了微博上。2018年,李滨成为了悟空理财出借人。但两年后,悟空理财爆雷了,李滨告诉盐财经,自己连本金都无法按期取回。

“胡军”相关词条登上热搜后,8月1日,李滨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不仅转发了相关的微博,并且在胡军的微博下“喊话”,希望他把代言费拿出来。

无论是小雪还是李滨,他们都认为,胡军作为代言人,对于悟空理财的爆雷,需要承担一定责任。

实际上,这样的观点有一定的依据。

2021年初,北京市朝阳区金融纠纷调解中心发布的《关于要求P2P网贷机构广告代言人配合落实风险化解责任的公告》称,部分网贷机构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聘请知名演艺人员、公众人物作为广告代言人,利用其影响力吸引投资人购买非法金融产品。上述广告代言人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作出不实宣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此外,在2021年6月,银保监会就网贷机构存量风险处置情况召开新闻发布会。银保监会副主席梁涛表示,将加快追赃挽损,依法追缴高管奖金和明星代言费、广告费,并引入征信系统和地方资产管理公司,提高追偿专业化水平。

面对舆论的压力,胡军工作室当天下午,即8月1日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称:

这则声明有两个关键信息点。

一个是胡军在成为玖富代言人前,已对其进行资质审查,并成为了玖富的出借人。

而根据新《广告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广告代言人不得为其未使用过的商品或者未接受过的服务作推荐、证明。这在字面上可以理解,胡军的代言是合法合规的。

二是胡军与玖富的合作关系已在2020年6月结束。

这一时间点,在小雪所在的群里,引起了较大的反应。

胡军是在2018年9月成为玖富集团“首席体验官”。但在胡军与玖富的合作未满两年,2020年6月,合作关系就结束。此时,正是玖富开始传出爆雷消息的时候。

在小雪和群友们看来,胡军的这则声明滴水不漏,实质是在模煳焦点,转移责任。

不能只盯着代言费

像胡军这样被卷入P2P等爆雷风波的明星艺人,不在少数。

据统计,唐国强、张丰毅、张铁林、郎朗、王宝强、范冰冰、黄晓明等人,都曾经为各种网贷平台代言或宣传。

此外,还有徐峥、马伊利、陈赫等人遇上了代言或入股的商家“跑路”的情况。

在爆雷、跑路等事件频发的当下,投资者、加盟商或出借人等逐渐形成了一个共识:跑得了商家,跑不了代言人。

陈赫曾为股东的贤合庄,如今大量加盟店长期亏损

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其赖以代言的信誉、形象等是其商业价值的重要组成。

而为什么明星总愿意拿自己的信誉、形象做赌注?

原因很简单:诱惑太大。

一位主管明星艺人商务合作的艺人总监告诉盐财经,明星的代言费往往与其人气、实力和地位以及品牌的知名度挂钩。

明星艺人地位越高,代言费越多,则商业价值越高。一旦明星的代言合作出现问题,势必会损害其商业价值。

网络上则流传着多份明星代言价格表。

盐财经记者查阅到,内娱一线或流量明星两年期的代言费高达上千万,部分男艺人代言费更是接近八千万;即便是二线及以下的演员、歌手,代言费也达到百万级别。

此外,我国也以立法形式,确立了明星代言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明星代言广告如涉及虚假宣传,将与商家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在此次玖富爆雷事件中,部分出借人要求胡军以其代言费来赔偿投资人。这样的做法是否合理呢?

北京市京师律所律师王辉告诉盐财经,如果广告代言人属于明知或应知该广告为虚假的情况,则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连带责任承担的份额,依照其与广告主签订的广告代言协议中相应条款进行判断。这取决于监管部门以及司法机关在相关案件中的判定。

王辉还建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在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中,金融消费者应当对购买产品(或者接受服务)、遭受的损失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保留相关证据,以尽可能地维护自身权益。

然而,在实际操作的层面,在上述爆雷、跑路事件发生之后,鲜有追缴明星代言费、广告费成功的案例。

更多的情况下,是明星团队以发表声明等公关手段处理了。

比如,在“爱钱进”爆雷事件登上热搜后,代言人汪涵及刘国梁先后道歉,并表示会跟进、督促相关赔付工作。

再比如,在马伊利代言的茶饮“茶兰芝”涉及7亿诈骗案被曝光后,马伊利也是作出了道歉并配合调查的表态。

2021年,马伊琍代言的茶兰芝爆雷

至于相关明星艺人们的配合工作进度,似乎再无下文。

但因爆雷事件对明星艺人信誉、形象的影响是可见的。

在玖富爆雷事件登上热搜的前一天,7月30日,第36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在武汉举行。此前,在《长津湖》电影中饰演的“雷公”的胡军,原是大众期待的“最佳男配角”的热门候选人。

遗憾的是,胡军最终无缘提名。

胡军的落选,是否与其作为互联网金融的代言人身份有关,我们尚未有明确答案。

但可以确定的是,代言不是一锤子买卖,明星再不能在出事后如同掸掉衣服上的灰尘一样,轻轻松松地回避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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