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城市房租暴涨:月薪2万,租不到好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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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疫情反反复复,不确定因素激增的外部环境,让许多本就无所依靠的北漂沪漂动了离开一线城市的念头,房产市场频频出现“房客退租离沪”“房东主动降租”的新闻。

这让不少租客提高了对房租降价的心理预期。很多人以为,在供大于求的情况下,自己即使遇不到主动降租的“热心房东”,也不会落到房租大涨后付不起租金的局面。

但事实上,北上广深近期的租房市场非但没有遇冷,反倒出现了“逆市涨价”的苗头。

据“诸葛找房”数据研究中心显示,2022年5月,9个城市出现租金上涨趋势,一线城市每平方米月租金约86.66元。到了8月,全国超六成城市房租下跌,但北京上海等超一线城市,租金涨幅依然明显。

对一线城市房租涨价的抱怨比比皆是

房租是在大城市漂泊的年轻人最大的生活支出,据上海易居研究院发布的《50城房租收入比研究》显示,人均房租收入比超过25%,在北京上海,不少年轻人甚至将月收入的一半,都拿来交了房租。

有人无奈地自我调侃,80后只是买不起房,而90、00后们快租不起了。

我们和几位在一线城市租房的朋友聊了聊他们与房子的故事,面对房租的不降反涨,每个人都在寻求自己的应对方式。

当房租涨幅超过10%

收到房东的消息时,宋雨正和男友讨论着下一年的租房去向。

他们在续租和换房之间摇摆不定。续租能省下一份中介费(北京的中介费/服务费大多是1个月房租),换房可以有更好的环境,男友认为,消费降级的情绪之下,没多少人舍得整租,目前租的这套房又太旧,即使续租房东也不会涨价。

宋雨听过不少朋友对北京近期房租疯涨的埋怨,这次换房又赶上了毕业季,对租金会不会涨的答案没那么乐观,然而当她看到房东发来的价格,依然脑袋瓜子嗡嗡的。

房东先是试探性地问,“这房子还续吗?”紧接着提出,如果续租,房租会涨到5500元。而宋雨去年租这套房时,房租只有4800元,这意味着,涨幅已经超过14%。

受访者供图

宋雨和男友租的这套两居室位于通州区,地处北京东六环,位置偏远,单程通勤超过50分钟,房屋内部设施老旧,墙面上有大块墙皮斑驳脱落,最大的优势是价格相对便宜,离地铁站还算近。

超出常规的价格涨幅,让宋雨觉得“房东像在赶人”。她原本就在换房与续租间来回犹豫,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要换房。只是她百思不解,这套房不好租,去年入住前,房屋空置了半年,为何房东会认定,即使房租暴涨也能租得出去。

受访者供图

直到某位房产中介解答了她的疑惑:通州邻近河北燕郊,随着燕郊上半年不断封控,为了不耽误工作,常住燕郊的北漂们纷纷朝北京市里搬,距离较近的通州成了他们的首选。房源供不应求,租金自然就高了。

宋雨恍然大悟,和男友继续着漫漫找房路,因为想距离公司近一点,她将租房预算提升至6000元,然而,五环内的房租,仍然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在东三环上班,单位附近的整租房源7000-8000元起步,即使不断往地铁外沿找,也至少需要6500-7000元。

为了找到满意的房,宋雨咬牙将预算提升至6500元,心想这次总能找到满意的房子。但当中介将她领到粉尘四起正在翻修的东四环某小区前,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那栋楼比老家七八十年代盖的楼还要老,房子内部经过了简单粉刷,老旧的管道依然暴露在外。即使戴着口罩,她都能闻到粉刷不久后的刺鼻气味。

中介带她和男友看的房,要么离地铁站太远,要么房屋朝向、户型有明显硬伤。看到最后,宋雨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主动向中介摆手,“今天太累了,下次看吧。”

图片来源网络

每年租房换房,是个令所有漂泊者身心俱疲的过程。而这些年一线城市房租不断涨价,也让网友把惨痛经历编成了段子,“租房的才是真房奴,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帮房东还了房贷”。

不光是北京,在上海工作的成都人欧阳,这些年辗转于北上广深,也明显感受到一线城市的房租在不断上涨,“2018年我来上海租的一居室5000出头,去年年底续租的时候涨成了6500元。”

欧阳从事金融行业,收入较高,原本固定从某家长租平台租房,每年涨幅3%-5%,2019年前,他还可以向平台申请少涨一点,疫情后,欧阳发现,他失去了议价空间,平台管家明确告诉他,租金涨幅固定,无法更改。

去年年底他失业了,而上海的房租依然在涨,在外漂泊多年的欧阳动了回家的念头,“一旦失业之后,打工人手停口停,没有收入,一直对外消耗。”

欧阳租过的房,受访者供图

据58同城、安居客房产研究院发布的《5-6月重点城市租房报告》显示,上海离沪潮后,租房热度普遍上升,黄埔、崇明等区租金涨幅均超10%。

从前普遍认为,一线城市房租上涨,与大量资本涌入长租公寓,导致租金被无限抬高有关,但租金市场的变化远比人们想得更复杂,贝壳研究院荣誉顾问杨现领曾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房租的上涨,不仅受供需关系影响,也存在季节性变化,还受消费人群的支付能力和收入预期等因素影响。

“毕业4年,我每年都在涨工资,但工资好像永远追不上房租涨幅。 ”宋雨感叹。

“漂”在一线,没有完全满意的房子

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即使你愿意付出更高的租房成本,依然很难在一线城市租到满意的房,环境、价格、通勤、装修等多重因素掣肘着人们的租房选择。

在上海生活多年的小糕认为,这是个取舍的过程,“满意的房子租不起,不满意的房子原因都差不多。”

大学还没毕业,小糕就到了上海,现在她30岁,这些年与陌生人合租过,也独享过郊区大三居,如今住在中心城区长宁,亲历了上半年的离沪潮与前段时间的房租暴涨。

小糕在浦东租的三居室,受访者供图

6月份,小糕经历了一次换房,她从浦东新区搬到了长宁,租了间60平两居室,每月租金7000元,因为不想再和陌生人合租,她拉来表妹同住,她承担房租的大部分,表妹负责其中的2000块。

小糕自称是个“大冤种”,好巧不巧赶在涨价期间换房,在后来和朋友的聊天中,她发现5-7月所有在上海租房的朋友,租金都比疫情前贵了500-1000元。

然而更贵的房租,没有换来更好的居住体验。小糕原本住在浦东郊区,120平的精装三居室月租金只要5000多,而她新找的房子,居住面积小了一半,装修也差了不少,属于上海典型的“老破小”,微波炉被放在冰箱上,厨房墙面有难以擦拭的长年污渍。

小糕新租的两居室厨房,受访者供图

小糕自己从事财经领域,私下总结过前阵子上海房租暴涨的原因:

离沪潮中,真正离开上海的人没那么多,而换房需求却是激增的;

部分房东跟随市场而涨价,二房东则通过涨价弥补自己在疫情期间的损失;

本身处于毕业季,每年夏天租房价格都会上涨,10月底才会回落;

“疫情后上海房租暴涨的现象是暂时的”,小糕说,但她也认为,一线城市的房租上涨是必然的,原因是“一线城市的租售比太低了。”

“租售比”,是地产行业的专业词汇,通常指房屋租金与售价的比例(更严谨的说法是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月租金与房价之间的比值)。“诸葛找房”数据中心的数据显示,2022年上半年,我国一线城市平均租售比为1:635,远低于国际标准的1:250。

租售比太低,与一线城市房价过高有关。哪怕处于管控之下,北上广深等大城市的房价依然令普通人望尘莫及。业内人士普遍认为,一线城市核心地段的房价不可能大降,为了提高租售比,房租的上涨却是可预见的。

北上广深四座超大城市中,比起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的房租会低上一些。但只要在超大城市,地段较为核心,都需要支付一笔费用不菲的租金。

今年以来,广州因房租涨价上过多次新闻。面对过高的房租,22岁的湛江姑娘嘉莉住进了广州城中村。广州核心地段的小区房,一居室月租5000以上,而嘉莉租住的城中村每月租金只要600-1000元。

广州城中村,李佳蕙摄

嘉莉有过四次租房经历,最长不超过半年,都选择了城中村。而这也是不少广州年轻人的租房选择,住城中村最大的优点是房租便宜,刚毕业的嘉莉也能轻松承担,没什么经济压力;缺点则是位置偏僻,周围鱼龙混杂,存在安全隐患。

每次下班回家,嘉莉会看到不少人聚在楼下抽烟聊天。当她走过,有些异性会时不时用目光盯着她,让她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某天晚上出门拿快递,嘉莉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死死盯着,吓得她大气不敢喘,迅速跑回家,把防盗门上了锁才松了口气,“那种感觉好恐怖啊。如果你住在城中村,晚上千万不要独自出来。”

在城中村租房,流程往往没有传统中介平台那么正规,容易出现二房东乱扣水电费的现象。她有个同样住城中村的朋友,因为夏天开空调,一个月电费超过700元。而即使嘉莉不开空调,仅仅吹电扇,每月电费也得一两百元。

城中村的采光不好,嘉莉租过一间非常潮湿的房间,因为晒不到太阳,被子总有股发霉的味道。由于隔音太差,她也常常听到住同栋楼的情侣吵架,有次半夜两点钟,嘉莉被那对情侣砸东西的声音吵醒了。

广州城中村,李佳蕙摄

即使有诸多不便,嘉莉依然不想搬到小区房,嘉莉在消费方面向来不大手大脚,她想省下这笔钱,趁着年轻多攒点。

短期内,她打算一直住在城中村,城中村有着小区房不可取代的价格优势,“反正只是晚上呆在家,没必要住那么好,租个差不多的就行了。”

北上广的房子,永远不愁租

多数在一线城市租房的人,都曾不同程度地踩过“坑”。

要么房租过高,遇上租金暴涨,要么杂费收取较为混乱,还有人付钱后才发现自己租到了隔断房,隔壁租户咳嗽都能听得见。

前不久,北京出台了全国第一个对租房市场进行规范管理的地方法规——9月1日起,北京市租房必须进行合同网签,当租金出现明显上涨时,政府可以干预。

租房行为将全部纳入监管之中,租房者与房东将会得到更多保障。

然而,受到保障的同时,当租房行为被监管后,房东们也必须为收到的租金纳税,而最终将为这笔钱买单的,大概率仍然是租客。

不论租赁市场如何风云变幻,租房者面前的选择,始终都不算多。

上一份租房合同即将到期,继续找房,成了宋雨的头等大事。她仍没有找到“天选之房”,中介带看过的房,最合适的只能打及格分,这让宋雨有些犹豫,她知道或许不该这么挑剔,但一想到每月六七千的租金,就觉得应该找到更好的。

看房结束后,中介每5分钟发来一条消息,催促他们尽快做决定。

宋雨原以为这是房产中介的饥饿销售,当天晚上,中介不再催促,宋雨下定决心想租时,却被中介告知那套房已经租出去了。“我才犹豫几个小时,看好的房就已经没了。原来不是中介饥饿销售,是北京租房真的这么紧俏。”

受访者供图

宋雨最终在东五环找到了间两居室,依然有不少小毛病,木质家具老旧,卫生间下水不通畅,但这已经是她衡量预算和通勤后最合适的选择。

一线城市的房源过于紧俏,却也让欧阳在离开上海前顺利地将房子转租了出去,“在上海,如果房子的位置很好,装修也不错,价格再贵都能很快租出去。”

回成都后,他偶尔会怀念上海,怀念一线城市更为浓烈的文化氛围。但目前在成都的生活很稳定,欧阳短期内不想再回到上海。

欧阳在上海时常逛的图书馆

成都这些年被定为新一线城市,工作机会不算少,回家不久,欧阳顺利找到了一份新工作,薪水虽然比不上上海,但足够他在成都过上舒适生活。

欧阳的朋友中,不少人像他一样离开北上广深,回到二线城市生活。但更多的朋友,出身三四线或县城农村,在老家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兜兜转转,有人还是回到了一线城市。

至于另一位“沪漂”小糕,目前还住在长宁的那套房里,她逐渐度过了对新环境的适应期。虽然对租的房子仍有不满,但也找到了住在长宁的优势。从前小糕住浦东时没有社交活动,去哪都不方便,而现在无论出差还是和朋友聚会,都方便了很多。

小糕知道,未来上海的租房成本或许会越来越高,但她短期内不想离开上海,“我本身是一个对归属感要求不太高的人。我不会因为这里压力大就决定换个城市生活,如果有天我离开上海,一定是因为其他地方有我更喜欢或者薪水更高的工作。”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抵御着一线城市房租上涨对生活的影响。

但从目前看来,一线城市房租持续上涨现象,或许会在未来逐渐常态化。

根据猎聘大数据发布的《2022应届大学毕业生就业数据报告》显示,一线城市因拥有更多的毕业生招聘需求、经济实力以及文化氛围较为突出,仍是大部分毕业生的首选城市。

图源:猎聘大数据

而迈点研究院在刚刚发布的《2022年8月住房租赁产业发展报告》则称,由于就业旺季的催动,一线城市租赁市场的活跃度,正在持续稳定地上升。

北上广深像是一座座巨大的不夜城,霓虹灯终日闪烁,吸引着一批又一批年轻人不知疲倦地涌进来工作和生活。熙熙攘攘的机场及车站里,有人离开,有人留下,还有新“北漂”“沪漂”们即将到来。

只要一线城市不缺人,北上广深的房便永远不愁租。

诚然,并非每个漂在一线城市的人,都能在此买房扎根,但每个来到超大型城市的年轻人,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租个房子暂以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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