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这位大爷,求你别再掰玉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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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温的秋,天高气爽,缓缓向我们走来。伴随的,是各地农场的大丰收。瓜果蔬菜,各个活色生香,诱惑人们前往。

丰富的果实,也运到各超市,为菜篮子提供多一点的选择。

朋友以游客身份过来,打算在温哥华沉浸式生活几个月,体验一下当地人的生活。

她给我讲了几天前在沃尔玛超市遇到的小插曲。

有一位中国大爷在玉米堆前挑挑拣拣。他把每个新鲜还带着外衣的玉米都扒开,有的几乎被扒到一片不剩,有的甚至把玉米根部的把儿也掰断了。

检验了许多玉米的“真身”以后,大爷似乎并不满足,还要继续挑拣。旁边一位西人大爷很着急,用英文和他说,“不要这样做”。 说了好几遍,大爷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气定神闲地继续他的动作。

两位大爷的行为引来了超市的工作人员。她直接对中国大爷说,“STOP,STOP”。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和他说,”请您别扒了。您要,就拿走。不要,就别扒了”。

没想到,大爷大概连普通话都听不懂。见大爷还是置之不理,她几乎哀求道:“我刚来,没有什么钱,我也想省钱,我可能还不如您。但是在这里,咱们还是遵守一下人家的规矩吧。“ 似乎终于被朋友的将心比心给“打动”了,大爷最终停止了他的挑拣。

朋友注意到,当时,有很多中国人从旁边经过,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或者劝阻一下。

因为初来乍到,朋友的感受相对灵敏,她像发现新鲜玩意儿一样,迫不及待来和我分享。

彼此在微信两端,她看不到我尴尬的脸色。敲下回复的短信同时,也让我陷入反思之中。

这样的事情,时时刻刻发生在我们周围,频繁得,已经让我们视而不见了。

记得自己刚来时,就已发现有让人诧异的事情发生:

在公共卫生间,有人肆意地拉扯卫生纸,收入自己的包中。好像免费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超市生鲜区,用来装蔬菜瓜果的塑料袋,总是不够用。有人一扯就扯好多个,无人阻拦。

从最初的惊诧,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如果不是朋友提到她眼前发生的事实,我依然不会这样思考,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曾经物资匮乏带来的恐慌,在几代人基因中种下的阴影;从次文明地区带来的陋习;对不良习俗的听之任之;强大的个人习惯;这一切纠缠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但能看到的结果是,文明的发展停滞不前。

随着国门的打开,这些不文明的习惯,也飘洋过海,来到四面八方。

我们常常抱怨,说自己遭遇“差别对待”,被歧视,被看不起。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桩桩件件的小事,败光了中国人的脸,给别人留下了“不文明”的刻板印象。

在华人比例超过一半的列治文,本地人越来越少,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创造并维持的良好环境,被不讲规矩的后来者破坏,又无力阻止,只好选择搬离。

这些规矩,不止超市中的挑挑拣拣,还包括,开车上路的礼仪,房地产交易的规则,待人接客的礼仪,职场礼仪,涉及生活的方方面面。如果展开来讲,三天三夜讲不完。

我们很多人,以为自己能占点小便宜,因而沾沾自喜,却常常只是方便了自己,而影响了别人。到头来,人人效仿,乱了规矩,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们选择离开故乡,来到加拿大,不仅仅因为它出色的自然风光,更因为它几百年形成的文明和秩序,优越的人文环境,让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宽容,自在,和平。

几千年前老祖宗就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圣经》中说:“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路加福音》6・31)。不管西方东方,做人的道理都一样,善待他人,才能希望别人善待自己,最终受益的,才是所有人。

再回想自己,如今已经升级成为“老”移民,对待这样的陋习,却似乎早已从最初的十分在意,到后来的不以为意,或者说,麻木不仁了。如今被朋友一针见血指出,心情之复杂,难以描述。我不想轻易被大爷“代表”,但竟也不能代表大爷,理直气壮地反驳。

扪心自问,是否在平时的一言一行中,也不注意小节,或早已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反复回想,这么些年,总不能做到百分百完美,但也是在各个方面,不断地提醒自己,入乡随俗,对于本地早已约定俗成,或者有法律明文规定的行为规范,要自觉遵守。因此,也常常谨小慎微,就怕行差踏错,落下口实,为华人的不文明添上不光彩的一笔。

我相信,我身边的大多数朋友,也都和我有一样的感受和行动。

其实,这些年来,很多文明的举止,也都是老移民们言传身教,给到我们这些后来人。

比如,华人做饭油烟多,炒完菜的油,要倒在单独的瓶子里,再统一送到回收站。炒锅洗涮之前,先用厨房纸擦一遍,把粘在锅底的油烟尽可能擦干。这些在国内时根本不在意的细节,在此地,是一个可能影响社区下水系统的严肃问题。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不要因为只是不起眼的小事,就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可是,自己是否有勇气,在超市碰到这样的大爷时,给予善意的提醒。

中国人讲究的是洁身自好。 很多时候,我们中的大多数,可以约束自己的行为,却也不曾踏出那一步,去劝阻周围不太规矩的事情发生。

确实,忙碌的生活,让我们无暇顾及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阻碍了我们开口说出那些话。是啊,想想在华人超市,连工作人员都对这些行为视而不见,你又干吗出头呢?

我的朋友很直率,也很勇敢。她处理这个事件的方法也很聪明,不是居高临下搬出一套理论去要求别人强行接受,而是以对等的身份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以平和的姿态让人“不好意思”不接受。

这样的方式,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对于一直有不良习惯的人,很多行为他都是习惯性去做的,也根本不懂得其实并不合理或错误。主观上,他确实没有恶意,也没有意识到,已经给别人带来了不便。生硬地要求他立即停止或者放弃,在公共场合,基于人本能的自尊心,可能人家不一定马上接受。

前文所述的大爷,可能是随子女前来团聚,甚至短期旅游的老人。在国内养成的习惯,暂时顺理成章,在这里,却是让人侧目甚至瞧不上的。他们的子女,不妨时时提醒, 并且亲身演示和说明。相信这些大爷大妈们,逐渐也能意识并体会到,在平时不注意的小节上,克制礼让,遵守规矩,最终得益的,是自己,和他们在此地扎根的子子孙孙。

其实类似的事情,已经在媒体上反复提及。我原来总是草草略过。内心想,我只要做到我不是那样的人,就可以了。他人的行为,我怎么有资格评论。

朋友“路见不平一声吼”,不仅出面制止,还请求我“呼吁呼吁”。她这么做,是基于长年当记者的职业敏感和道德准则。我想,我又怎么好意思,一边生活在这座宜居的城市,享受现代文明的便利,一边又放纵或漠视,可能影响我们华人形象的行为发生呢?毕竟,越来越多华人在此定居繁衍,我们的言行,注定会成为当地文明标准的重要组成部分。

不以善小而不为,那就发个声, 提醒大家反思,是我起码可以做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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